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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钥匙的散文

2020-05-22 散文 【 字体: 】 标签 : 钥匙,散文,关于 浏览量:276万

有何种神妙的钥匙,能够开启彼此的心房,使心与心相通?

——题记

妻将出门逛街,我在家瞎转。

妻临出门,再三嘱咐:“出门时别把钥匙关屋里。”我答:“是。”我明白,只一片钥匙(另一片在房东处)。

俄顷,我也想出门看看。如是,关门,出,“砰”。

我立马发现:人在外面,钥匙在里面。

也马上发现,妻的嘱咐是对的,我的做法不对。

可是……我依然在外面。

只觉得毛孔舒张,微汗四溢。

声明一句,出汗不是怕妻,只是怕妻说我不长记性!

脑筋急转:破门而入?急开锁?

似乎都不好,成本高。

在楼下左看看,右看看。发现我住的二楼不高,窗户离地六米,只要有够长的梯,我完全可以爬上去。

同时我记起来,钥匙离窗户不远,只要爬上去,用一竿子,就可以解决问题。

我从邻居家借来了一付铝合金伸缩梯子,打开,刚好能到达二楼。

摇了摇,有点儿晃,我这胖胖的身子在上面一爬,只怕会更晃,但顾不得。

提一棍子,硬着头皮,开始往上爬。虽两股战战,也只得往上爬。

答案是好的,通过努力,钥匙“捉”出来了!

对于钥匙,其实我们都有很多记忆。

我记得,小时候我家的钥匙是一根木棍,出门时往门搭子上一插,就放心出门。

那时,母亲告诉我:锁防君子。

那时,我不懂君子,也不懂小人!

再后来,看见哥哥们在自己抽屉上挂锁,锁好后,就把钥匙挂在裤带上,很是潇洒,我是羡慕得要死。

那时开始,总想能拥有一片,在裤腰带上,晃悠的,骄傲的,钥匙!

慢慢,我也有了钥匙,抽屉钥匙。自行车钥匙。办公室钥匙。

再后来,有了自己家门的钥匙。

但是,再也没有对钥匙的敬慕,羡慕。相反,多了一份小心,多了一份牵挂。

而每一把钥匙,似乎都在说明我对他人的不信任。

就像今天,有了钥匙,却没有了快乐。

因为,为了一片钥匙,累了半天,哪里还有快乐可言?

小时候,最羡慕母亲袖子下挂着的一串钥匙。母亲无论夏冬都穿着旧式旗袍,总是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系牢在袖下的第一个纽扣上,除非晚间休息,那一串钥匙总是跟着她的身影转动,叮当作响。

我已经记不清楚是由几把钥匙穿成那一串了,约莫有十来把的样子。那当中,应该包括有大门和各个重要房门的钥匙,另外,还有一些收藏重要物品的柜子、抽屉的钥匙。有一些钥匙,甚至连父亲都不曾有,只有母亲一个人能开启一些神秘而宝贵的抽屉。

我如今回想起来,当时那么羡慕母亲挂着钥匙串到处走动,大概与那些钥匙所代表的权威感有关联也说不定。譬如说,有些崭新的衣物锁在橱柜里,过年的时候,母亲用其中的一把钥匙打开橱门,将那些五彩缤纷的衣服从里面取出,满床摊开,分与我们。我和弟妹们围观,觉得像是看变魔术一般不可思议。我们也知道有一些铅笔和纸墨等文具,是锁在五斗柜上层的抽屉内,总是再三央求。母亲检点确实短缺不敷用,才慎重打开那个抽屉,取出文具。我经常都是趁机踮起脚尖浏览一番,那种经验,也实在是奇妙难忘的。

我连一把钥匙都没有。

我们的家在虹口江湾路,虽然算是比较安静的一区,但在上海这个十里洋场的大都市,谁也不敢信任谁,家家户户大门深锁。门虽深锁,但孩子们上学都不带钥匙,唯恐遗失,或插在钥匙孔忘了取下,所以放学回家,都得按门铃,由娘姨慢吞吞出来开门。等开门的时候,常常会感到自己的卑微渺小,一种无足轻重的落寞感,有时也令小小的心田翳[爱]。

第一把属于自己的钥匙,是书桌抽屉的铝制钥匙。那单薄而平凡的钥匙,却可以将抽屉一把锁住;除非用它的凹凸齿纹对准锁孔,无人能够开启。第一次拥有钥匙,不只是满足了好奇心,似乎也夹杂着一些些权威感,可能也另有一些些成长的喜悦吧。其实,那个抽屉里面又能放置什么贵重的物品呢?还不是纸笔一类文具罢了,我那时甚至连值得避人耳目的日记都没有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雀跃欢欣,因为第一把钥匙,正意味着寤寐期待的一串钥匙的开始。于是,小心翼翼用毛线编织成链子,将那把薄薄的铝制钥匙贯穿起来,拿在掌中心,竟也有晨起前之梦一般落实的分量。

而后,我自己的钥匙也不知不觉中增多起来。有一天,发现竟然也真正有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:大门的弹簧锁、房屋前后门也各有一把精致的铜钥匙,还有研究室的门锁及其他里里外外、大大小小的钥匙。

钥匙设置的目的,是在开启门扉,或橱柜抽屉的锁;而锁的设置,是在防备他人;至于他人,则恒常是假设为“于我不利的人”。然而,若换一个角度来看,我,又何尝不相对成为他人假想中“于我不利的人”呢?

这个推想,颇令我悻然。但我仍然不得不每天携带着那一串琳琅满目、叮当作响的钥匙进退。每一把钥匙,似乎都在说明我对他人的不信任,这个念头一生,便更增加了它们的重量,和我自己心上的负荷。我厌恶这种重量与负荷,所以解去了一些家里的钥匙;至少,家人应该互相信任,我们的房门与橱柜不必上锁——家人是不可能互窃或互窥的。尽管如此,链子上仍余留着五六把非带不可的钥匙。我没有穿旧式旗袍,所以无法学母亲那样把它们挂在袖下。我的一串钥匙,通常都是放置在皮包的一个角落。

常常,我出门时换了皮包,却忘记将那串钥匙从旧皮包拎出,丢入新皮包里。于是,我原想把假想中“于我不利的人”锁在门外,却一不小心反而把自己锁在自家的门外,对着认钥匙不认主人的门,也只好徒呼奈何了!

我家的保姆,二十多年前来自南部民风朴厚的乡村,她当时骤入繁华的台北市,许多事物风俗都不能适应,包括处处上锁的门,各式各样的钥匙。我们旧居的屋后厨房所用的是号码锁,不识字的她无法学得开锁的方法,好在总有一个人在家,所以平时倒也极少使用这把锁。

一天,我提早下课返家,客厅的门是从里边上锁的,只好到后面的厨房。没想到,门上竟用较粗的铅丝颇费心机地捆绑缠绕着。我顺着原来的路线逐一解开,不消半分钟便打开了门。屋内空无一人。保姆大概是熬不住寂寞,到隔壁串门子去了。不久,她谈罢倦游归来,十分惊讶地问我:“咦,你怎么进得来呢?”她大概时常这样“锁”好门便出外的。她以为费心思设计了复杂的结,别人绝对解不了。我向她说明用号码锁是为了防止小偷,千万大意不得。

“哪里来那么多小偷啊,你别诅咒自己了!”她甚不以为然。保姆把台北也看作她的家乡。她的家乡我曾住过几天,当时的确是单纯可爱的村庄,入夜无须闭户,更莫道门上加锁了。

然而,在台北住了二十多年,耳濡目染,单纯朴厚的保姆也逐渐变得小心谨慎起来。我们搬到现在的房子后,她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舒适的房间,我们替她的房间也配了一把锁。每回上市场买菜前,她总是谨慎地锁妥房门。那个房间与我的书房相邻。有时我不免同她说笑:“我就坐在这里替你看门,你还要锁门?难道是防我不成!”她倒也泰然幽默地回答:“谁知道什么人是好人,什么人是坏人?”多年居住于台北,保姆与初来时颇不一样,包括学会使用各种各样比较复杂的锁。如果她的幽默是出自多年来观察人事的结果,则恐怕还要包括不再是坦然开敞的心扉吧。这个改变,委实令人惊讶。

台北居,大不易。今年夏天,我家遭贼。事后检查,发现小偷是从一扇与隔壁相邻的窗子侵入宅内,所以虽然家里前后里外设置三四道锁,根本影响不了贼心。同一天,邻居家也失窃,厨房的铁栏杆被撬开,一扇门上下安装三套锁,也全部给破坏。看来,锁与不锁,都起不了真正防范小偷的作用。去年退休的保姆,适于秋初来访,得悉此事后,既愤怒又同情地说:“唉,算是运气不好,财去人安。连我们乡下,现在也常闹小偷啊。”据说,现在乡村的风尚也不再纯厚,种田人做活儿,也得锁门带钥匙出外。

现下吃的这种药会致人失眠,不吃病又不能好。失眠就失眠吧,索性拥被,闭目,养神。忽于黑暗里默忆细数起迄今所遇过的种种钥匙与锁,倒也觉着有趣。

出生后体弱,父母就请了姥姥来做“保妈”,亲手为我戴上了“锁”,叫生肖锁亦或长命锁?这倒不甚详知,只知其意寓是将幼年魂魄不全的小生命拴锁住,以佑其无病无灾平安康健。等到十二岁周龄时,再由这位“保妈”亲手将“锁”打开,意味魂魄生全顺利成人了。至今仍深刻记得“锁”我的那把锁,是姥姥用崭新红布,裁剪成宽长条状,再用针线细密裹缝成的一个项圈状,圈层十二,粗若手指,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锁,xx似的缀在布项圈的底端,精致的奇怪,好看的好命。乡俗里“保妈”的身份,一般多是幼儿母亲的同龄般辈者,然我的保妈却例外是姥姥,乡下人叫姥姥为姥娘,遂自小就一直戏称姥姥为“保姥娘”。十二岁那年开过锁后,那挂漂亮的项圈锁及钥匙,并一应开锁仪式用过的香烛钵具,用红布包裹后,投进了长流水中,不知去向了。我的“保老娘”寿至七十六,迄今去世亦好多年了。醒里梦里常想她。

大人们在自己稍大一些时,就教给如何开锁与锁锁,农忙或因事不在家时顾不上照管,一个人外头玩儿累了渴了饿了,就依着小路一径走回,在门洞底下一角落的砖块下找出门锁钥匙,自己启门入屋,寻吃寻喝寻睡。农村长大的娃娃们多是这样。记得那时自家的门锁是个扁扁的火柴盒似的铁块儿,上似漆漆,一面上嵌着个小铜片装饰着,亮嗖嗖的耀眼。锁孔在铁块儿下方,样子有几分像裂开的豆荚。钥匙是个圆饼衍出的锯齿状,花花巧巧的,也很美。后来些,门锁又换成了掌心大的一个,通身粹黑,花纹平刻,拿在手上涩涩的,很沉。再后些,家门锁便三年五年的换一茬,自己也随锁的更替渐渐长大。

长成姑娘后,自己有了羞涩朦胧的小女儿心事,于是就买了加锁的笔记本,像个小箱子,每夜里打开关住,伏在灯下桌上偷偷地细细密密的记录着自以为是天下最大的“天机”。其实后来才想见,那不过是每个人成长过程里必走的路必经的事罢了,无甚个秘密可言。

上学,毕业,历世,成家,钥匙与锁像柴米油盐一刻也未曾离过手。抽屉的,柜子的,家门的,自行车的,单位的,更衣室的……钥匙串儿越积越大越积越沉,生活也逐渐丰富繁杂起来。记得结婚时,乡邻嫂子送我一带密码的皮箱,老绿色调幽幽朴朴很雅观,提手弯曲光滑也得劲儿。在皮箱正立的上方,有四排可以随意滚动的数字嵌在其中,像魔方样转来转去,等转合上预先设定好的那四位数,锁就自动打开了。上锁时亦只需用力将皮箱关上,再将那四位数字打乱即可。那个皮箱很不便宜很时髦我也很喜欢,算来那是初次接触到有密码的东西。后来随着生活的不断变化,依序有了存折密码、工资卡密码、楼宇门密码、手机密码、电脑密码、QQ密码、博客密码、微博密码、邮箱密码、网银密码、支付密码、买书购物网密码……眼下里,密码是锁多如牛毛,密码又是钥匙,繁杂难记。如此倒也罢了,未防一不小心被窃盗了去,隔三差五还得频频改输更换,真是把人搞的头也大了,有时候思维紊乱,忘记或搞混了哪个密码,锁住的不是别人,倒成了自己。

据闻,钥匙与锁最初是以绳与石头的形式出现的,后来方有了木质的,再后来才有了铜铁之类的。相比,现下的钥匙与锁可算高明多了,磁控的、声控的、光空的,甚至于有靠人之眉脸、指纹、眼波、气息来识别锁启的,想想就觉神奇就觉了不得。

“闭”,“链”,“必需用钥匙方能开脱的封缄器”,“一种用铁环勾连而成的刑具”,此系旧时对锁的一些称呼与解释,听着具足古意,亦具足束缚之觉萧杀之气,皆不比今人唯美,赋予锁“平安”“长命”“同心”的好名与吉意。前一段看新闻,说某名山景区同心桥上的同心锁泛滥成灾,已严重影响到了景区游人的安全。管理者几经商讨亦无办法,那些死锁,终是无处安放。原来昭示寄予着美好爱情的信物,风吹日晒无人打理呵护,最后尽沧桑破败成恼人的垃圾,堆砌摇坠着,急待处置。可见一切流于形式之事物,是必不能持久的。“同心”之力原在于心,并不在于锁。新近遇识的博友理洵先生有一妙文,讲其单位有名曰“小周”者,计算机密码居然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,还全拼。听着真是笑破个肚雷死个人。想来此君真是奇人,此语亦真是奇语,语境威风凛凛霸气十足有猛张飞的悍影。倘若密着不说,可聊作自娱暗里“横行”,一旦说破传开了,倒可诙谐娱人开人笑襟,有意思的很。这般天下间难得有趣的“钥匙·锁”真个是初见,大约今后也是不会忘掉的。想着赶明儿我也另弄一个什么网页密码,输“爷爷世上无双”,也全拼,并大写,念着倒略有几分黑旋风的憨勇味,却似幽隐更多些街井无赖的浑气。赶紧打住。

人常说,一把钥匙开一把锁,那是正理儿;一把钥匙开多把锁,那是巧合;若一把钥匙能开尽天下之锁,那是贼。纵是贼,也是有很多种的,钱贼,物贼,人贼,情贼。时下倒正盛行一种贼,叫文贼,以专门剽窃篡盗他人著作为营生。贼有很多种,锁也有很多种,金的银的铜的铁的,挂式的嵌式的,方的,圆的;锁有很多种,钥匙亦有很多种,亦有金的银的铜的铁的,十字样的一字样的,大的,小的。世上最雅的贼是书贼,世上最好的钥匙是爱,世上最难开的锁是心锁。你锁着谁?谁锁着你?或者,你自己锁着自己。

我喜欢读书,书店、书摊、图书馆……凡是有书的地方,遇到了总会留下我的身影。

初春的一天,我到一个远离城区的小山村采风,在不算很大却干净整洁的村委大院,一个金黄色牌匾引起了我的注意,“农家书屋”几个亮丽的字眼让我信步走向悬挂牌匾的房门。我轻轻地推开房门,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:两排整齐的书架上摆满了图书,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”,不足四十平方米的书屋正好印证了这句老话,文化类、科技类、文学类、农业类、生活类……各色图书一应俱全。屋内的几排书桌前,坐着几位农家妇女正津津有味地阅读着自己喜爱的书。我从文学类书架上抽出一本《山东散文六十年经典》,捧着装帧清新淡雅、散发着幽幽墨香的书爱不释手,征得村主任兼书屋管理员的同意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我的采风挎包。村主任告诉我,农家书屋自建立以来,每天都有村民前来阅读。我为偏远山村拥有这样一方书香之地而惊奇,更为村民具有如此良好的读书环境而高兴。我恋恋不舍地走出书屋,在村委大院门口,一位中年妇女正急急忙忙地向村委会走来,送我出来的村主任与之打招呼,中年妇女显得很焦急,“主任,俺家的黄瓜叶子长了好多斑点,我来查查书看咋办。”望着中年妇女走进挂着“农家书屋”牌匾的房门,我忽然想起了宋真宗赵恒“富家不用买良田,书中自有千钟粟”的诗句。

数月之后,《山东散文六十年经典》一书,我已详读数遍,从中汲取了很多散文创作的养分。想起书的主人偏远山村的农家书屋,我便选了一个周日再一次走进了那个偏远的小山村。在农家书屋内,十几位如饥似渴的阅读者中,我一眼认出了上次出门时碰到的那位中年妇女,“您家的黄瓜叶斑点病治好了么?”我关切地问,“俺从一本黄瓜栽培技术的书中找到了治疗方法,今年的黄瓜没有受到一点影响,收成比往年都好。”中年妇女扬起正在阅读的一本《茄子栽培技术》高兴地说,“这不,拔了黄瓜架,俺想栽上茄子提前来学习学习!”农家书屋,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,却将精神的食粮输送给农村不同需求的人群,让他们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充实、更富裕、也更幸福。

我将带来的《山东散文六十年经典》放回书架,望着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籍,眼前仿佛有了一种幻觉,这哪里是一本本书啊,分明是一把把开启农家致富之门的金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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